喵观

如果因失去太阳而流泪,那末你也将失去群星。
可以催更。可以说梗。不许不夸我。

【谭赵】Polianthes tuberosa 01

敲锣打鼓,开新坑了啊!

不长不坑可以放心追

此章5000+有铺垫和时间线

*梗源话剧《天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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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怎么能就这么消失了?”少年压抑地低吼,双手在空气中夸张地挥舞,“我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好好的!直到... 直到突然有一天你就这么离开了!”


赵启平站在桌后倒了一杯红酒,暗红的液面超过了酒杯大半,因为他的手在不住地颤抖:“好好想一想,你不明白吗?从小你就那么聪明。”


“你是说我没资格来问你,你和Dad只是... 只是...过客一场?”少年瞪大了眼睛后退半步,把桌上的医学期刊撞下来一本。他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大衣,戴着最新款手表,但脸上未退的稚嫩戳穿了他的伪装,赵启平面前站着的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


“我没这么说,但你非得这么想是你的事。”赵启平靠在门框上把红酒一口饮尽,“我和你,我们那么多年没见面了,不是吗?你为什么来找我?是你爸告诉你我住在这儿的?”


“不是,是我自己找的。我托了几个朋友,查到你从非洲回来以后一直住在这儿。”少年死命地挠头,他对自己没控制好情绪而感到羞愧,“我只是来讨要一个答案,我想,人生那么短,与其猜来猜去,不如我直接来问你。对不起... 我刚才对你大吼大叫的... ”


连孩子都查到我的住址,为什么谭宗明你就不能来找我。


赵启平冷笑一声把空玻璃杯搁在料理台上,“没有关系,我不介意。说实话,我自己都不清楚我为什么要离开。如果那伤到你了,我很抱歉,Polly。”


“的... 的确有一点,那段时间Dad很颓废... 是这么说的吗?我不确定我有没有准确用中文表达了当时他的样子... 总之他不剃胡子,不换衣服,每天窝在卧室里抱着电脑,吃一些... 他平时从不吃的垃圾食物。如果有人打了电话过来,他会看一眼才决定要不要接,我甚至发现他有时候宁愿接广告电话都不接工作电话... ”


哇哦,不一样的谭宗明。赵启平倒一杯果汁递给Polly,后者小小抗议了一下因为他刚成年能喝酒了。

“继续说,后来呢?”


“后来... 后来安迪阿姨来找他,在楼下按了半小时的门铃。你知道的,那门必须得Dad的指纹才能开,所以我一遍一遍地恳求他去给安迪阿姨开门。安迪阿姨踩着她的高跟鞋上楼以后就打了Dad一巴掌,然后骂他像个软弱无能的寄居蟹,失去了庇护所就开始无所事事,虚度光阴。”


“听起来很形象。”赵启平朝他碰杯。


“Dad也这么说,他说你就是他精神的庇护所,你离开以后他做什么都感觉失去意义。”


“我不认同,但很浪漫。”赵启平看一眼表,已经过了八点半了,他还没吃晚饭,现在不止胃痛,胸口也发闷。


Polly摆摆手:“安迪阿姨走后他清醒了很多,过了一周以后基本上恢复正常了,但我感觉的到他经常会发呆,有时候吃着饭就停下来,盯着对面好几分钟也不说话。”


“可能是早期的老年痴呆,辛苦你那时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陪着他。”赵启平走上前摸摸Polly的头,他的一头卷毛和五官与他的两位父亲没有丝毫相同,可能是长开了吧,明明刚领养回来的时候很像自己的,赵启平想。


领养Polly的时候,Polly八岁,赵启平二十二岁,谭宗明二十六岁,他们自己还都是个孩子。Polly是房东亲戚的儿子,家里经济困难实在是养不起第五个男性成员,过继给房东以后一直跟着赵启平和谭宗明生活,后来干脆把手续办齐了,Polly名义上有了谭宗明的继承权。


“你要回家吗?”赵启平走过去把掉在地上的期刊捡起来。领养的事让他想到过去,但他讨厌回忆过去,从小到大都讨厌。


“回家?不,我不回家。家里就像要死亡了,所有的人都低着头不说话,就因为Dad最近情绪不稳定。他有时候像个抑郁症,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都不让进,有时候又和公司高管,和安迪阿姨聊得热火朝天的。我前几天收到了哥伦比亚大学的offer,他找来我的朋友帮我庆祝,还买了昂贵的礼物作为惊喜,但我就是... 我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纱... 你能明白吗,Daddy?”


“可以,你中文挺不错的。”赵启平打开冰箱门,“要吃点什么吗?我已经饿得不行了。”


冷藏柜里只有面包鸡蛋和芝士片,冷冻柜里丰富一些,有和化石一样的水饺馄饨,还有沉积岩模样的崇明糕。


“要... 面包芝士片就很不错... 像回到了美国。”


赵启平把鸡蛋打在面包上放进烤箱,回头发现Polly还站着,“你坐下吧,不必那么拘谨。我们的关系从来都不是父子,你叫我Daddy只是出于礼貌罢了。”


不仅是出于礼貌,还是一种试探。


Polly点点头坐下,偷偷打量赵启平。后者从来没把他当孩子看待,一直尊重他的想法并且支持,所以他们像兄弟一样相处。


在非洲当了五年的支援医生,赵启平变化不小,他眼底一股戾气轻了,戴上眼镜以后举手投足更显沉稳,眼角也多了细纹。唯一不变的是一身少年气,清冽地围绕着他。


Polly想起谭宗明说过他和赵启平是怎么认识的。



赵启平沿着父母铺好的轨迹一路顺畅地走到了美国大学。他不缺钱,生活费会定时出现在他的卡里,但青年人总有一些怪脾气,他不愿意用父母的钱,所以每天晚上都去咖啡店打工。


谭宗明的事业那时才刚刚起步,在租来的办公室里经常待到晚上快十点,整栋楼断电的前一刻才离开。咖啡店是回家的必经之地,如果回家还有工作要做,他就进店买杯咖啡坐一会儿。


赵启平很适合在咖啡店工作,他年轻帅气,充满活力,又能说一口迷倒少女的流利美音,没有顾客不喜欢这样的小伙子笑吟吟地端着他亲手调的咖啡来到你面前。有一次谭宗明连续来了五个晚上,第六天他依旧点的美式,赵启平端给他一杯香草拿铁。他看都没看就拿起来喝了一口,差点甜得吐出来。


“我点的是美式。”谭宗明听过赵启平和别的华人顾客说中文。对他而言,远在异乡连说普通话也是一种奢侈。


“我知道,”赵启平远远地站着,耸肩,“可你已经喝了五天美式了,你现在的脸色看起来就像僵尸一样。”


“拿铁太甜了,我咽不下去。”谭宗明看到赵启平眼里的坚持了,于是他迅速妥协。喝不喝咖啡其实已经对他也没多大影响了,只是个心理暗示。再说如果谭总真的不想睡觉,在身体垮掉之前,他强大的自制力也能控制住自己。


“那给我喝,算你请我的。今天好好睡觉,明天我请你美式。”


赵启平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坐到他对面,把咖啡移到自己面前喝了一口。


“你是做什么的?每天都那么晚,加班的公司职员吗?”

谭宗明摇头,在电脑上敲下一串数据:“我不是职员,我是老板。公司刚起步总是乱糟糟的。”


“唔,很厉害。”赵启平咽下咖啡,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你就住在这附近?这儿的房子可不便宜。”


赵启平问这话有点刻意,谭宗明把电脑合上,抬起头去看对面的人,“没,我找了寄宿家庭,他们不希望我回去太早。”


太好了没猜错。赵启平暗暗给自己配了一个福尔摩斯的主题曲,“那你... 愿意和我合租吗?就在这附近,房租太贵了,我打工的钱不太够。”


这才是真正目的,小狐狸露出尾巴了。谭宗明抿抿嘴,把自己印的为数不多的名片掏出来一张递给赵启平。寄宿家庭就像是打扰了别人的生活,他也动过合租的念头,但两个陌生人共处一室的意外太多,他不敢冒险。现在赵启平主动抛来橄榄枝,能和一个年轻华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似乎也不错。


总感觉自己像个钓凯子的...


赵启平把名片收好,心情很好地继续擦杯子去了。找人合租不仅能省房钱,两个人相互照应也安全。他目的很明确,在咖啡馆打工几个月了,也就谭宗明看着顺眼一点。


*


Polly听过这段经历的两个版本,他不知道这算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但他猜测应该不是后者,因为这两人是先确定关系再滚到床上去的,不存在日得久不久的事情。


烤箱“叮”了一声,赵启平把面包拿出来,铺上芝士片再对折就是个简易三明治。“不好意思啊有点简陋,我不常在家住,没什么招待你。”


“没关系没关系,很好次。”Polly猛塞一口到嘴里,被噎得说不出话。


“你慢点,瞧着像被虐待了,可怜的紧。”赵启平咬一口自己的三明治,味道还可以,真有点像回到了美国。


*


穷学生和事业刚起步的老板合租,也过不上什么大鱼大肉的日子,偶尔去超市买些猪肉,再到海鲜区碰碰运气,有鳝鱼就最好不过了。谭宗明负责买,赵启平负责烧。最开始他烧饭的手艺挺一般,最多就煮个红烧肉。但唐人街太远,想吃一口上海菜就只能自己动手,这才慢慢练习到能烧的一手好菜。


钥匙被谭宗明抛到桌子上,赵启平穿错了拖鞋,剩下两只连款式都不同的拖鞋凌乱地躺在地上:“今天还去咖啡店吗?”


“去,今天Liya找我换班了,我得赶紧吃完去替她。”赵启平从厨房端出一锅浓汤,红彤彤应该是番茄炖的。他把汤放在桌子中间,一边回厨房一边把左脚的拖鞋甩给谭宗明,“鞋穿错了,回家的时候打电话分神了。”


谭宗明低头看着这只孤零零甩到自己脚旁边的鞋,寻思着你把你自己那只给我干嘛?


除了浓汤,桌上主食就是夹了鸡蛋和芝士的两片面包。谭宗明记着赵启平不喜欢吃蛋黄,正想着把他面包里的蛋黄挖出来,打开面包片一看里面赫然是两块蛋白,而自己的面包里夹的是两个弧形完美的蛋黄。


赵启平拿着勺子回来就看到谭宗明对着蛋黄发呆的傻样,笑了一声:“蛋黄里有促进大脑发育的DHA,多吃点长脑子。”


他三口两口把面包吃了,挎着包就要出门,走之前还把专业书也扔进了包里。


“钥匙别忘带,书别落在咖啡店了。”谭宗明从番茄浓汤的雾气里探出一个头嘱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把碗洗了啊!”赵启平风一样出门了,像只自由的小鸟。

他在下楼的电梯里思考了几秒,刚刚和谭宗明说话的语气怎么那么像同居的小情侣。


*


Polly擦擦嘴,他终于吃完了干巴的三明治。抬头看到桌上随手摆着象征定情信物的深蓝色钢笔,想起自己住入赵启平和谭宗明隔壁的时候,他们已经搞在一起了,幸好房东太太是个开明的老太太,没有把这对狗男男赶出去。


具体是怎么个过程两人都记不清了,因为那天都喝了不少酒。赵启平参加华人朋友的婚宴,谭宗明应邀去了商业晚宴。


一个是胸口插着粉花的伴郎,两位新人喜结连理,大伙都开心,闹着来灌新郎酒。哪怕酒杯里大半都是水,这一杯杯的凉水下肚也不好受。一共也就两个伴郎,喝到最后都神志不清了还笑呵呵的,赵启平自诩酒量不错,但晚上回家的时候走路都歪七扭八的。


另一个是西装笔挺的创业老板,事业初有成效,中小企业的老板都来敬酒。有些端着前辈的架子,有些态度谦卑些,抱着合作的念头。最低度数的酒都是起泡酒,高脚杯端在手上就没空过,谭宗明也不能拒绝,喝完一杯马上又有人再给续上。


到家已过零点,赵启平掏钥匙的手都在抖,对着锁眼老半天就是插不进钥匙。


他举起手对着楼道里昏暗的灯看了半响,确定自己没拿错钥匙,正想着再尝试最后一次,失败了就干脆躺地上等谭宗明回来以后把他捡回家。


谭宗明上楼的时候就看到赵启平一脸认真地捏着手里的钥匙,凑近钥匙孔比划了两三下,确认自己两点一线完全对齐以后,手笔直前进把钥匙怼到孔上。


毫无疑问他失败了,因为他把钥匙拿反了。谭宗明走过去握着他的手,把钥匙抽出来颠倒一下再放回去。

“再试试。”


赵启平顺利打开门,几乎是跌进了沙发里:

“你怎么回来那么晚...”


谭宗明锁上门,倒了一杯凉水下肚,清醒了两分。他看赵启平瘫在沙发上一脸纵欲过度的样子,西装还完好地穿在身上,胸口的花不知何时掉了一朵,留下另一朵孤单地垂在胸口。


“不是告诉过你我要去参加那个该死的party。你怎么喝了那么多?新郎一点都不喝啊...”谭宗明把水递给赵启平,喂着他喝了一口。


“唔..你明明也喝了很多...”


谭宗明把杯子放下,摩挲一下杯口的唇印,调笑道:“至少我不会把钥匙拿反。”


赵启平的脸被酒精染上粉红,意识都不清醒了还不爽地依靠本能回嘴,“靠你烦死了,你又不是我男朋友,管那么多干什么...”


“你希望我是?”


谭宗明的声音是轻的,柔和的,像羽毛飘飘然然地从天空洒落下来,柔软的不可思议。


赵启平突然就愣住了,他扭头去看谭宗明,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想要从他的眼底看出他说这话是真是假。

但谭宗明的眼睛此时那么清澈,毫不抗拒地由他盯着。


谭宗明是对他那么温柔的人,他总是擅长于无声之中抚平所有遗憾,擅长照顾安抚别人,擅长掌控大局,擅长把一切安排得稳稳当当,只留下能够享受的瞬间。


这样温柔的人,坐在赵启平身旁,用最和缓的语气说着近乎惊悚的话,居然还让赵启平感受到了一丝浪漫。


赵启平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其实是期待的,是不服气的,他和谭宗明合住了快一年,他们比情侣更清楚对方的喜好,早就超出了朋友那条线。他不是没试探过,但越想着这些就越迷茫,仿佛大洋上的轮船失去了方向,他不知道谭宗明怎么想的,更不明白自己怎么想的。


但是谭宗明的回答就像一记直球敲打他的内心,他有点害怕,表情是呆滞的。一路走来,他的整段人生都是笔直的,规划好的康庄大道,从美国这个节点开始就突然拐了弯,赵启平身体里向往自由的因子被激发了,在遇到谭宗明以后更活跃了,就像粒子相互碰撞产生力一样,他们弥补了不完整的自我。


“你认真的?”声音带着颤。


我希望他是我男朋友吗?赵启平恍惚地想,我喜欢他吗?


喜欢啊。这么优秀的人,洗碗的时候会笨拙地敲碎盘子,晚上睡觉前会因为冷,把自己包裹地像只粽子,出门买菜会买错,做重大决策前会失眠。


好喜欢他,我希望他是我男朋友。


“认真的。”谭宗明郑重地点头,不能说酒精没有对两人造成影响,但影响是正面的,至少给他们壮了胆,能直面心中所想了。


谭宗明只是看着不慌张,他心里的小人早就手足无措起来。赵启平盯着他的那双眼睛里有星光,满天的星辰都在他的眼睛里闪亮,整个宇宙都寂静无声地藏在他的眼里。如果他眼底出现那么一丝一毫的犹豫,谭宗明就会立即丢盔卸甲,把笑挂在脸上说:“我开玩笑的。”


赵启平没有犹豫,幸好他没有犹豫。他冥冥之中感觉到,如果这次自己没答应,不一定遗憾终身,但一定会让自己难受很久。


于是他跨坐到谭宗明身上,抱着他的大脑袋,郑重地俯下身吻了他一下。


“我希望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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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尝试插叙的手法,有点乱请见谅


评论红心蓝手!

别让我心灰意冷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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