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观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我迟早有一天忍不住在lof开一个介绍古典乐的文章
码字去了,别掉粉,我lof抽了,看不到自己文章:)

家中老人去世,封笔一周
抱歉

【谭赵】有益则美

请大家pick谭赵小宝贝
@楼诚深夜60分 关键词:半寸日光...
很尴尬,其实我为了关键词几天前就写好了,结果连续熬夜看球给忘发了..
这篇被限流了,一天都过去了阅读量都没到千,看到的小天使们麻烦推荐一下给更多小天使看到
字数3000+

赵启平为庆祝曲大小姐不再烦扰他的第100天,在难得准时下班的周日晚上,拿着张前一天从旧报纸里碰巧抖落出来的、一年多没用过的健身卡,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的态度,从耳朵泛红的前台小姐手里接过衣柜钥匙。他并不为自己的轻佻行为负责,就像一只狡猾狐狸,乱了他人心曲后又潇洒离开。但当你被这只狐狸的美貌吸引,当你接近赵启平,他的内心又像是阿姆斯特丹,堕落与高雅的不矛盾共存。他无处不引诱着你,而后又残忍地推开。你可以认为他是魔鬼的化身,却必须承认他得到天使的眷顾。

天使与魔鬼共处一身的赵医生站在池边,仪态万千地伸出一只脚轻触水面,又“嘶”了一声迅速缩回。

泳池水可真凉。

场面一度僵持。赵启平眯着眼看远处写着水温的吊牌:27℃,然后蹲下身像猴子捞月一般,用僵硬的姿势舀了一捧水,在水从指缝漏光之前,把凉水浇在身上。他冷得一缩脖子:这tm绝对没有27℃!

那以后的几分钟是最难熬的。赵启平不敢贸然下水,但他一个大男人在池边徘徊,在旁人看来似乎是别有居心。罗斯福说:我们唯一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水下在畅快游泳的人并不少,所以水温并不是难以忍受的,但在下水那一瞬间,人心的恐惧是足以让你改变主意的力量。除了泳裤,没有任何的庇护,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只会增加羞耻心。

谭宗明就是这个时候注意到赵启平的。谭总被他忠心的下属何立春女士嘲讽了体型,他为了反驳,翻箱倒柜找出一张合作人送的长达十多年的健身卡,来证明自己不是明天吃吃喝喝、难得打高尔夫的中年秃头胖子老板。但安迪的细心穿透了他的谎言。

“你看看这张卡背后连密码都没刮开!”何女士苦口婆心:“老谭啊,我还记得咱们在美国的时候,你只有现在的一半...”在她说完之前,谭宗明选择逃离。他开着车在大街上乱逛,最后因为受不了刺眼的阳光,随意地开到了健身卡上的地址。在他下车进入健身房的这段路程里,滚滚热浪使他的衬衫瞬间湿透,于是谭总决心等会死也不要流汗,太难受了。

不流汗的运动健身房里压根就没有。谭宗明要么选择被老阿姨们围着做瑜伽,要么就去游泳。这两者孰好孰坏想都不用想。然后谭总在前台小姐哪里买了泳裤什么的,在后者星星眼看金猪的眼神中离开。

他注意到赵启平是个必然事件,人总被美好事物吸引。谭宗明默默地靠在泳池边看着赵医生犹豫的动作,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他刚刚也是这样的,比赵启平还惨点。谭总没什么游泳的经验,他压根没试水温,走到池边就顺着扶梯下去了。刚下去半只脚就被凉得一缩脖子,结果脚底下一滑,如同菲律宾跳水员一样给砸进水里了1。他发誓他在那一瞬间听见了旁边女孩的笑声。

虽然水温偏冷,但身体慢慢总会适应。赵启平铁了心,踩着扶梯就想往水下做个自由落体。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滑入水中。脚底碰到池壁的一瞬间,赵医生飞快地游了出去。

“啊好帅啊!”泳池里的花痴女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情。谭宗明气极,明明都是滑下来的,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正当谭总深入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赵启平已经游完一圈回来了。池边靠满了人,他无处落脚,只在谭宗明身边有个偏小的空位。他左手向后一划,又伸出右手露出水面攀着池边凹槽。等他站起身来脱掉眼镜,才发现泳帽不知所踪。

谭总远看有个人朝自己这里游过来,连忙让出位子。来者泛起的水花进了他的眼睛,等谭宗明眨眨眼,视线重新对焦后,看到的仿佛是出水芙蓉里卡罗琳仰头的经典画面2。赵启平睁着他那双近视的眼睛寻找泳帽未果后,一甩头露出水面,神情迷茫。他干脆摘下眼镜,两只手向后一撑一跃坐在岸上,只两条腿泡在水里,等待好心人帮他捡回泳帽。上方救生员恶狠狠的目光已经盯着他看了——没戴泳帽禁止游泳。

谭宗明回头,被那一瞬间蛊惑。阳光从赵启平背后照进来,星星点点地洒在水面上,发稍间微微泛着金黄的光泽。些许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但青年匀称的上半身未被其阻挡。修长的锁骨顶着偏白的肌肤,并不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水珠从他的脖颈滑下。

人要是坠入情网,就可能对世上其他任何东西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像被铁链拴住的奴隶,根本由不得自己3。谭总后来回忆,也许自己那一刻就是被名为赵启平的铁链牢牢拴住,永世不得逃离。在注意到赵启平的迷茫后,谭总抓住了极好的搭讪机会。巧极了,帽子掉在他的脚下,随着泳池里的水上下翻滚,召唤着谭总好好把握机会。

如果说赵启平是狐狸,那谭宗明就是鳄鱼。用鳄鱼的眼泪柔软你的心房,然后毫不犹疑地张开血盆大口。且鳄鱼懂得合作,他和牙签鸟互利共赢,不知名的契约能束缚鳄鱼,他遵守规则,拥有理性和血性。谭总和鳄鱼最大的不同是鳄鱼没有一副好皮相。从前在美国时,安迪就笑称他为薄荷,板起脸就像薄荷叶片吃起来清凉苦涩,若是敞开了心扉就像香极了的薄荷花,引诱你去采摘。

回国后更甚。参加个大型宴会,服务员小妹看见他都不自觉地把领子拉低一些。名门出生的女孩子不稀罕用身体博取关注,觉得掉份儿,殊不知她们卖弄学识的样子在谭总看来还不如解开纽子来的实诚。安迪第一次听说曲大小姐对谭宗明大鳄的评价后笑得形象全无地告诉他,然后后者以鄙夷的表情,幼稚地在安迪面前动了半分钟眉毛。

除了幼稚,谭总还有多面等待发掘。比如现在的他勾着帽子浮出水面,献宝般递给赵启平。

赵医生被逗笑了。为了谭宗明的动作和表情,也为了他目光中的炽热。但哪怕谭宗明已经把搭讪的意图写在了脸上,他仍然没有轻举妄动,一切的关键在于赵启平会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和态度。

如果他以普通的语气道谢:“谢谢你先生”,那只能体现出这个人的灵魂不如肉体一般有趣。谭宗明会随意再攀谈几句然后离开,几个月后忘记这个为他带来视觉冲击的青年人。

如果他以轻佻的语气道谢:“哦,Thank you~”,并且做出一些玩火举动的话,那只会让谭宗明嫌恶。他的确崇尚美好的肉体,但这不代表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上他的床。

但赵启平哪是普通人?他的所作所为哪是谭宗明能正确预测的?只见赵医生两手轻推滑下泳池,借着泛起的水花接过了谭宗明手里的泳帽。他的手指似乎触碰到了谭总的,但后者无法确认是不是下落的水滴造成了错觉。水面平静后赵启平后退一步朝谭宗明稍稍弯腰行了一个绅士礼:“谢谢这位好心的先生。”然后他未给谭总反应的机会,很快游走了。

赵医生的挑逗和礼节恰到好处,让你跳不出错又欲罢不能。谭总不甘寂寞地远远跟着赵启平,欣赏他仰起头呼吸时露出的小片肌肤,以及弯成优雅弧度的脖颈。可以说,从那一刻起,鳄鱼的本性已经暴露,谭赵双方的捕猎行动正式开始。

不可否认,赵医生刚才的一切行为都带有表演性质,但泳帽是真真切切突然掉了的。他今天本来是来放松的,但看到谭宗明的时候,他想现在寻找第二春也无可厚非。他无比清楚谭总眼神里迸发出的危险,但他喜欢,他乐于尝试危险。那并不是说他不珍惜小命,只是压抑的日子过多了,人需要刺激提醒你还活着。一味追求安逸的人往往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他们住在象牙塔里远离喧嚣生活,最后又不得不走出去,加入群体生活。人类是天生的社会性动物,没人能真正脱离苦难。赵医生想明白这点后就决定享受苦难,因为他的灵魂太脆弱了,医院里的生死离别是最能撕开灵魂的利器,所以他在肉体上追求苦难,以达到两者的平衡。

谭总在更衣室主动出击,他的成果是一次共进晚餐机会。赵启平对于谭总选择的一家价格中等,性价比高的饭店十分满意。总的来说,谭宗明给他留下的印象很好,谦逊有礼,见多识广,既是个很好的聆听者,也是个出色的演讲者。一开始他只是觉着谭宗明脸熟,没想到谭总和电视镜头扫到的那个,站在秃头或是矮木桶旁边鹤立鸡群的男人是同一人。

等他们深入交流后,更重大的发现是他们的交友圈有一部分是重合的。两个大男人在附近散步,共同赞扬安迪女士的非凡智慧。然后向对方大吐曲小姐不识时务的纠缠以及魏谓自作聪明的混蛋行为。

两人分别的时候,广场舞大妈都在收拾东西了。

在谭宗明的一再坚持下,他获得了送赵医生回家的机会。赵启平把地址告诉谭总后,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他深感自己年纪大了,不过是两台小手术他就累了,想当年刚进医院的时候,哪怕连续做完十几小时的大手术,还能不休息在外面鬼混。眼看身边人就要睡着,谭宗明也不舍得叫。等开到赵启平所住小区,副驾驶上的人早已睡去。谭宗明小心翼翼地把座椅调低,一边还感叹了一下豪车的优良性能——平稳地升降座椅,没有吵醒赵启平。

这一时半会儿的赵启平也醒不了,谭总干脆从后备箱拿出两条摊子——功劳属于英明的秘书小姐,给熟睡的人盖上毯子后,自己也躺下睡觉。车子停在小区里,没有人打扰,所有声音被隔绝在车窗外,车里只有双重奏呼吸声。

第二天谭总醒时赵启平已经走了,他还要上班呢。人虽然离开了,幸好这是个科技发达的年代,只要联系方式有,总不至于像谭总被白嫖了。

再后来啊,他们从约饭、约电影、约书展,发展到约会、约见朋友、约见父母。他们对安迪女士说:
我的青铜塔,大门被打开了,肩并肩的不是同伴,是爱人4。

1菲律宾跳水以销魂著称,不知道的可以百度
2电影《出水芙蓉》,有一个很经典的女主花样游泳的片段
3选自《月亮与六便士》
4选自《月亮与六便士》书后语,原句是:在世间我们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各自关在青铜塔里,只能打手势与同类交流,但各有各的打发,手势的含义模糊不定,我们可怜巴巴想把自己内心的珍贵想法传达给别人,对方却没有能力接受。我们只好孤独前行,肩并肩却不是同伴,即不能理解旁人,也不能为旁人理解。

【庄季】Poison12

说话二更就二更  梨花居指路→http://zuorushiguan.lofter.com/post/1e7f602b_ee994c8c

前文11指路→http://zuorushiguan.lofter.com/post/1e7f602b_12b1172c
有微凌李所以我打个tag抱歉
@楼诚深夜60分

上楼,翻身上床。

庄恕直愣愣地躺在床上,他想睡觉。准确的说,他是想睡一觉就好了,什么都过去了。第二天醒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没有假惺惺的父慈子孝,也没有母子情深。

他的前途一片光明,有足够的遗产供他挥霍,可以做任何想法律内允许的事,包括庄恕梦寐以求地出国留学。

可他的两个眼皮就如同相斥的磁铁,怎么也合不到一起。

庄恕睡不着就开始胡思乱想。

他是很想学医的,认真到规划好了如何逃离家庭,去考美国医学院的那种想。他仰慕医生这个职业,那些纪录片里医生救死扶伤的动作仿佛能拯救庄恕的灵魂。

但家里没人同意。

早一天死掉的庄恕的爹固执地认为医生是伺候人的活儿,自己的儿子要是当医生就是给自己丢脸。

晚一天死掉的庄恕的娘情愿庄恕做一个轻松的工作,反正也有钱养得起,大不了混个闲职。只是一定要待在家里,保证庄恕的一切行为都在她控制范围内。

不过死人就要有死人的样子。

现如今没有人能阻止庄恕圆梦了。

好似把世间的星辰大海都揉进了眼窝里的,是季白的眼睛啊。

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实习警官会不会赞成他学医。

两位失眠者同时在思考对方。

庄恕的经历令人同情但也生出一种冥冥中的相似,季白更希望能帮助他而不仅仅是同情。这种同情是建立在友谊上的,哪怕季白认为他的友谊是单方面的。

就像一条红线,握着一端线头的人都以为另一端没人。事实是怎样早已被忘却。

可惜,这根红线总会被扯断,窗户纸依然会被捅破。对于庄季两人来说,让单箭头转化为双箭头的契机就是家暴宣传活动。

庄恕被学校允许休息半个月。

他依旧按时在周五下午去大学里上化学研究课,每天绕路去图书馆看书。

每一本都是捧着手酸的厚度,说能砸死人毫不夸张,书名从细胞发展到整个人体,总之是望而却步,瞥一眼就知道是医学类书籍。

庄恕似乎要把整个人陷进纸张,他的状态用如饥似渴不足以形容,仿佛读书是麻痹自己的手段。他每每要到图书馆闭馆才回家睡觉,清晨又站在门口等待开展又一天的疯狂研读。一整天都待在室内,饿了就硬塞面包吃,渴了就灌凉水,累了也不睡觉,死撑着看书。

阻止他继续残害自己的是季白的电话。

半个月对大学生来说是飞快的,熬夜补补论文,偶尔就去参加学生会例会,关注一下活动的最新动态。

或者抽空给李熏然打个电话,问他庄恕爹妈的死有什么新进展。

一共打了三个电话,有两个没打通,唯一一个打通了的还是另外一个男人接的——
“你找熏然啊?他睡着了,一会儿再打给你吧。”

季白以他的直觉严肃而认真地怀疑接电话的男人就是传说中以贤惠手艺让警局一枝花死心塌地追求的人。

到底是不是死心塌地季白不知道,但李熏然每周一带来的自制盒饭是真的好吃。

睡前,季白又想到庄恕。离宣传活动还有不到一周,所有参与的学生都在紧张排练,包括季白。他策划了情景剧,目的是为了教育观众如何冷静处理自己看到的或是经历的家暴事件。

剧本和演员都是季白安排的,剧情连贯,意义深远。可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一直不满意。后来在唯恐天下不乱的学生会副主席的提醒下,他醒悟缺少的是观众。并不是听讲座看表演的普通同学,而是庄恕。

如果不是为了他,季白最多只是支持和关注而已,绝不会全身心地投入、参与宣传活动。现在大幕将要拉开,好戏就要开场,若庄恕不能坐在台下欣赏,他的努力就好像失去了意义。

所以第二天早上,季白一边晨跑打卡,一边戴上耳机拨通了庄家别墅的电话。

响了一声...三声...五声...九声...
打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直到第一节课打铃,庄恕都没接电话。

季白焦躁地挠头,他担心庄恕会出事。

倒不是担心他会因为两天内父母双亡而心里压力过大,从此崩溃,在季白印象里,这种事不可能在庄恕身上发生。

他是担心庄恕为了搞什么研究而废寝忘食,没日没夜地把身体累垮。从他化学研究课的教授和同学对他的评价来看,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大于百分之五十。

上午只有一节选修课,季白果断翘课,借了老四的小电驴,在学校门口保安疑惑的目光中骑出了校门。

寒风把季白冷得一哆嗦,路上的连续红灯让他烦躁不安。他满脑子都只想着快点见到庄恕,快一点,再快一点。

到了别墅门口,季白一阵狂按门铃,又等了几分钟,室内依旧静悄悄的。他环顾周围,正对着后院的那扇窗也许是因为昨夜的风而大开着。

他一边喊着庄恕的名字一边翻窗爬进别墅客厅。地上一片狼藉,翻开着的书本上的插图一个个都触目惊心。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卫生间没人。跑到二楼,卧室们紧闭着。

季白敲了几下门,没听到声响后向后退几步把门撞开了。

庄恕躺在床上,拖鞋一只还穿在脚上。他眼睛紧闭,眉头缩在一起,手旁边散乱着躺着三四本书。

季白连喊了几声“庄恕”,走上前去摇他的肩膀。几秒后庄恕才被摇醒,他眯着眼,设法辨认眼前这人是谁。

“我还以为你死了,”季白飞快地抽回手,在庄恕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屁股坐在床上,“吓死我了。”

“你怎么来了?”庄恕把手脚往里挪挪,然后迷迷糊糊地把书收拾了一下。

等他彻底清醒后,季白把书一股脑地搬走。

“我再不来你就真的死了。”他在桌子上找到一个苹果,拿过来抛几下,“我给你打好几个电话比都不接。”

“...我本来在看书的,可能太累了就睡过去了。”庄恕怔怔地看着苹果在空中旋转。

“你那是睡吗?那叫昏迷!”季白气极了,手里攥着苹果几乎想徒手榨汁,一会儿又猛地松开。他想到自己似乎没有任何立场生气,不过是有几面之缘的实习警察,有资格管这管那的吗?

“吃饭没?”一阵沉默后季白问。他放弃思考这种深奥的问题,他的老师告诉他警察只看结果。

“晚饭吗?没吃。”庄恕没看钟,他只是下意识的回答。但从话音落下后季白的脸色可以看出这个回答是完完全全他不想听到的。

等到他被季白粗鲁地扯出被窝,换上衣服后又被扯出别墅门后,庄恕才明白自己的错误所在。

原来自己已经昏睡了那么久了吗?怪不得季白那么生气...

这样的生气是一种关心吗?庄恕咀嚼着关心这个词语,这是一个让他略感陌生的词,连母亲更关心的也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现在季白强硬地闯入他的生活,意外的是他没有被强迫的不适感,只是心里有什么酸酸的东西涌上来了。还有胃因为长时间未进食而隐隐作痛。但他知道它会渐渐好起来的,就如他的心,在渐渐被温暖着。

虽然不知道季白在气什么但认怂的庄恕决定乖乖听话。他坐在季白开来的小电驴上,开车之后就感到一阵眩晕。他只能抱住季白精瘦的腰保持平衡,后者因为他的动作瞬间僵硬。

他温热的手掌贴着季白的小腹,像有一股暖流涌进他的身体,于是他慢慢放松了身体。季白感受到庄恕低着头靠在他背上。

他趁着红灯回过头,庄恕柔软的头发在风中狂舞,头顶的发旋暴露在空气中,漩涡一般要将季白吸进去。他油然而生一种保护欲,想让庄恕解脱,想让他永远开心。这样想着,感到腹部越发灼热。

早餐店正至高峰。庄恕自觉找了一个靠窗位置坐好,等季白买好早点过来。

季白想着庄恕会胃疼,要了两碗热的甜豆浆。

庄恕搅动勺子,看到未融化的糖后一愣。这个细微表情被季白很好捕捉。

“你不喜欢吃甜的吗?抱歉啊,我忘记问你了。”季白起身想要再去买一碗淡浆的来。

庄恕忙拉住他的手,“没事没事。我挺喜欢的,不用麻烦了。”

“啊啊,那就好。”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出来后,季白舔舔嘴唇坐下来喝他自己的甜豆浆。他把庄恕触碰过的左手握拳放在腿上。

坐他对面的庄恕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缩回手,机械地用另一只手搅拌碗里的豆浆。

仿佛在搅拌化学药品一样,庄恕的动作僵硬又别扭。他舀起来一勺豆浆默默喝下。

很甜,但不是难以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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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牵手手=(四舍五入)开车
今天肝了有一万字.....

【楼诚】梨花居-01

一改,剧情变动大,看过的可以再看一次
尽量保证5000+所以周更

洁白的,小朵的,将开未开的梨花刻在阿诚额头。没人会关注新生儿的啼哭,哪怕哭声痛苦而绝望,只有光滑肌肤上的美丽印记引诱着你跪拜献礼。
他是上天选定的族长继承者,是带领白狐重迎辉煌的唯一希望。
但他也只是个孩子。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脸肃穆地坐在软垫上,接受训练和教导。阿诚学会了良好的谈吐,学会了优雅的进食与礼仪,唯独没有学会怎么当好一个孩子。但这仅仅是成为族长的第一步。
*
阿诚的思维尚有些混沌,他梦到了自己在别有居心之人的引导下,一步步与家人隔心,被族人厌弃,最终被迫远离自己生活多年的地方,幸有贵人相助才留得一条命在。
可惜关于贵人的唯一记忆就是他给小阿诚起了现在这个名字。
改名如同重生。
“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事物的存在皆依赖于诚。你以后就叫阿诚吧。”一只大手握住阿诚僵硬着握笔的手,一笔一划地在昂贵的宣纸上写下一个“诚”字。
哦,这不是梦,是现实。
*
操蛋的日子。
阿诚彻底清醒以后送给老天这句话。他拉扯一下不符合他身形的短棉被,试图在寒冷冬夜里勉强找出些热量温暖自己。
不知名的贵人离开后,阿诚就打定主意不再回族里—想回也回不去了,族里的大门—不管是隐形的还是能摸得着的—都已经对他关闭。
他后来不吃不喝躲在树林中拼命增长修为,为了蜕变自己的形象,掩饰自己的印记,以正常人类青年的身份示人,更为了好好活下去。
然而生活不易。
比如第二天在阿诚的馄饨铺子里狂吃三大碗馄饨不付钱就要走,被他一脚踹出去的知府侄子。
那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傻愣着坐在地上,大概是感到太丢脸,又干嚎了几声,灰溜溜地被搀扶着爬起来走掉了。
其他客人早被吓跑了,只留了阿诚一个沉默着站在门口凝视着街道。不出半天,就会有被雇来的小混混们来闹事,可能是因为知府大人觉着丢脸了,恼羞成怒中要找回场子,也可能是知府手下的小喽啰们讨好上司的手段。
就是可怜了自己的心血。
阿诚回屋坐下来托着下巴检讨自己今天不那么理智的行为。午后的阳光让他睁不开眼,远处人类涌动,鸣声上下。转过头透过窗户背着光看,有只麻雀欢快地在地上蹦跳,飞奔而来的骏马一脚踩折它半只翅膀。
看嘛,快活的代价。
*
明楼一心两用地下棋,不出十手,棋盘上白子便露出颓势。
 他将视线徘徊在阿诚站过的地方。刚才莫名出现了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心生焦虑,烦躁地想骂娘。
算了,他作为神仙,要保持形象。
当明楼深入记忆,妄图找出那让神仙都不爽的感觉的原因时,他意外地看见刚才一场闹剧的参与者—那个长相清秀的少年背着两个布包裹轻快地关上铺子的门。是关上,没锁上。然后在路口犹豫了几秒快步离开了明楼的视线。
如果明楼的眼睛没有近视的话—他当然没有近视,神仙是不会近视的—他清楚地看到男孩的四周散发着极淡的白色光晕,淡到几近透明。
那是稀有的白狐幼崽,《万物论》里有这么一段,只有未成年的白狐会散发白色光晕。
*
懒得去管为什么狐族如此看重的白狐幼崽会流落在人间,明楼已经自顾不暇。
一记扇子不轻不重打在头上,执黑子者发问:“怎么啦,明大公子?一心两用不是你的风格吧?”
明楼收回发散出去思考观察的几缕魂魄,朝对面看似年轻的姐姐—其实已经是5万多岁的老神仙了—微微一笑:“没什么,一个奇怪的男孩儿。”后者不置可否。
“你难得有空闲,陪我说说话。”她又落下一子,棋盘上僵持的局面被杀出一条血路。
明楼两只手指摩挲着一枚棋子,忍不住诽谤:“好姐姐,既然我难得有空,等会儿别再逛街了吧?我腿都要走断了。”
“腿走断了让药王给你接上。你就是这样缺乏锻炼才会那么胖。”明镜一句话戳中要害,对于明楼身材的打击不亚于真的让他走断腿。
明楼无奈叹息。他堂堂一届太子,日子苦的倒像忙到脚不沾地的孟婆。
*
他沉默着瞥一眼棋局,还是有很多取胜机会的,但就像是明镜所说的—他太懒。
要知道,下棋这种脑力劳动要比搬砖一类的体力劳动累多了。
反正是和姐姐下,输赢无所谓。明楼放下棋子认输,另一只手将棋盘旁的茶水拿过来抿了一口。
啧,说好的西湖龙井呢?怎么比西湖水还难喝?
茶水难喝,点心估计也不咋样。不过好不好吃,还是尝了才知道。明楼在店小二诧异的目光中把店里的七成的点心都各叫了一份。
不满意的甜糕酥饼可以打包回去骗骗没下过凡的小神仙。有些色香味俱全的精致点心明楼用手绢包了起来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在明镜恨铁不成钢的谴责眼神下,明楼抹抹嘴角并不存在的残渣,挑了一块最碎的银子压在点心纸上当小费。那店小二看着眼睛都瞪圆了,那么一小块银子可足够他偷着去花街玩小半个月了—如果不被他娘发现的话。
*
从拥挤的集市区走到下一个拥挤的集市区,明楼惊异于小摊贩们不间断的嘹亮嗓音以及明镜始终始终兴奋的状态—两者本质上的相同一点是他们拥有长时间处于亢奋而不疲累的能力,或许明镜在这方面还能更胜一筹。
眼见自己的两只手已经拎不下自家大姐买的花里胡哨、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明楼趁着没人注意他,一点一点把那些能满足明镜购买欲的东西缩到足够小,然后放进袖子里。
等到挂在左手上的所有东西都装进袖子以后,明楼的精神力告知他不远处有个目光已经盯着自己超过7秒了。
应该...没被看到吧...
明楼僵硬了一瞬,开始检讨自己竟然因为四周拥挤的人流降低了警觉性,还犯出了这种低级错误,被任何人看到自己不合常理的行为都是摊上了大麻烦。
他整理一下表情抬起头,却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哟,这不巧了吗不是?死盯着自己看的就是下午被明楼定义为“奇怪”的男孩儿,哦不,是幼年白狐。
对方炽热的眼神说明他已目睹了明楼的行为,而且估计是全程目睹。不过,被白狐察觉总比被凡人发现好。明楼幼稚至极地像哄小孩般撅起嘴把食指竖在嘴唇上,示意阿诚不要出声,后者悄悄翻了一个白眼。
白狐幼崽的稀有是有原因的,一是因为白狐的生育里太低,既不像胎生的兔子,一生生一窝,也不像卵生的鸡鸭,一生生一串。普通雌性白狐可能一辈子都不生育,能生育的几千年才养出一个健康的来。二是因为幼狐有着异于常狐的直觉,他们总能提前预知灾难—从而阻止其发生。
普通有钱的神仙家里总会养几只幼年白狐。虽然形象和门神不太符合,但是两者的效果是一样的—破灾难,保平安。
但是明楼不养,就因为他懒。平日里要操心的事太多,能少一件事是一件。
所以现在阿诚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神态幼稚的神仙—应该是神仙吧—起码有1万多岁了。虽然外表看上去笑眯眯的很和蔼,实际上他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清冷孤傲的蔑视气息根本掩盖不住。

挺有意思的。阿诚继续装出一幅不谙世事的样子,他赌眼前的老神仙—对几百岁的阿诚来说的确是老了—已经看出他白狐的身份。
他还在赌他的直觉。
阿诚并不觉得老神仙明楼会给他带来什么灾祸,鉴于他几分钟前选择彻底离开铺子到其他地方闯荡,这样的未来规划已经够惨的了—相反,可能是好运也说不定,鉴于他看到明楼的那一瞬间被莫名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没有警觉性地盯着人家看了长达7秒多。
再退一步说,阿诚现在属于根正苗红的无业游民,最好的结果是明楼愿意收养他—哪怕是做一个门童,总比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闯荡好。阿诚非常乐意去体验新生活。
就那么几秒对视的功夫,明楼已经找不到明镜的身影了。前者左顾右盼了几下,没看到熟悉的身影,然后他舒心地长叹了一口气,总算能解放了。
要是背后没有跟着一个小尾巴的话。

他费力挤出人堆,阿诚以身高优势轻伤跟在他后面。旁人眼里的一大一小两个怪人也不言语,一直走到一个深巷里。大的那个突然转身蹲下来,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阿诚。小的那个差点没把鼻子撞在荷包上。
“小朋友,咳,当没见过我行吗?你拿着这点钱再去东面开个馄饨铺子吧,我保证让你生意兴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让阿诚生意兴隆。
目测钱袋子很厚,但明楼这个大钱袋子肯定更厚—光看衣服就知道。面临选择的时候到了,一袋钱相当于封口费,这些钱足够阿诚去买几千条御寒棉被了。他犹豫了。
但他心里痒痒的,欲望像怪兽一样吞噬着他的思绪。阿诚不会甘于安稳的生活,他的本性就和是人们普遍认为的狐狸一样,贪婪而狡猾。若是能接触到明楼的生活,哪怕没有荣华富贵可享,他也愿意去冒险,去开开眼界,看看幼时母亲口中富丽堂皇却不俗气,简约大气而不单调的天族人生活的地方究竟是个什么样。
经历过数次在生死边缘的挣扎,也经历过修炼过度导致脑门上传来的用言语无法形容的剧痛后,阿诚现在只想遵从内心,以活在当下的心态面对未来。

于是他低着头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头——嘶,有点疼,但足够他流出生理泪水。
这是狡猾的本性在作祟。
他抬起头,因为瘦小而突出的眼眶里有了浅浅的一层水雾,原本明亮澄清的双眼如同蒙上了薄薄的纱衣—装可怜,阿诚具有异于常人的天赋。
他缓慢而坚定地摇头,在明楼看来,就是“今天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的意思。
两人对视片刻,明楼又长叹了一口气—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你如今可有三百岁?”他毫不掩饰他已经发现阿诚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狐。
“唔...大概三百七八十吧。”阿诚估测了一下自己的年龄,又一次默默感叹活了一万多年的就是名副其实的老神仙了吧。
这么想就是阿诚的不对了,一万岁的神仙对天族来说还未步入中年呢,怎么能算老?
“你爹妈呢?”明楼收回荷包,看这样子,小狐狸是不会轻易妥协的。那么大一笔钱都不要,看来贪欲不小。
“不知道,可能死了吧”阿诚耸肩,一个悲惨的身世容易惹人怜爱。就当自己爹娘死了吧,反正到底死没死也没区别,阿诚默默诽谤。
“族里没有亲戚收留你吗?”
他们不想方设法地害人我就谢天谢地了。阿诚继续低头踢石子,顺便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明楼沉思一会儿。他本来不想惹麻烦的,事到如今撒手不管也不是他的风格—更何况流落在外的白狐幼崽实在罕见,其背后的原因值得深究。
白狐一族早在几千万年前就和天族定下契约。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大概是关于“我狐族听你的,你天族保我平安”这样的关系。如今明楼身为太子,即使天帝还有个百二十万年才死,他也要担负起一点属于太子的责任来—还有他老子不想干的脏活累活也属于太子的责任。
正当明楼犹豫是否带着阿诚一同回去,明镜恰好发现了自己与弟弟走散。然后她发散出去几丝精神力准确地找到了一神一狐—蹲着的明楼似乎在郁闷地思考,站着的阿诚低着头沉思,快把脖子弯成90度了—真是诡异的场景。
“啊!小狐狸!”找到两人的同时,明镜就看到了阿诚身边的淡淡光晕。
“是的。您是?”阿诚抬起头,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女子是个容易亲近的对象。
“你这岁数叫我奶奶都行。算了,叫奶奶太显老,你可以叫我明镜姐或者上神。”
“明镜姐。”叫姐姐的话应该显得更年轻也更亲近,是人都会选择这个称呼吧—其实他更想叫奶奶的—阿诚在思想上快速摇摆一下轻轻地说。
好孩子,明镜用眼神表达赞许,然后暴力地扯着明楼的袖子往巷子口走了几步。
“什么来路啊?拐来的?”明镜回忆起她过来寻他们时听到路人的议论—主要都认为明楼是个穷凶恶极的人贩子。
“瞎说,我哪里来的本事?刚街上遇到的,不肯走了。”
“随便跟我出来一趟都能遇到这么可爱的小白狐?”
可爱?明楼闭口不言,他发誓自己一点也没觉得不远处的小白狐可爱。特别是因为他没有错过阿诚低下头时微微弯起的嘴角。稍微花一点心思就能知道—以这种瘦小青年的形象在凡间存活下来几百年的怎会是善类?尤其是阿诚这样的—良好的皮相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且不说会有人骚扰,能独自开一间馄饨铺子并盈利就足矣体现阿诚的能力—至少有烧饭和经营店铺的能力,还有对付类似收保护费的地皮流氓们的能力。
而且就在他踢石子时,明楼用了点法术检查了一遍阿诚全身。在过去几年里都没有留下很大的受伤痕迹—是的,这法术就像查阅历史记录一样。只在膝盖上检查出有摔伤会留下的淤青,身体状况中等偏下,是长期营养不良和受冻造成的。
几年都未曾受过大伤的原因只有两个。一是阿诚懂得治疗类法术并能熟练运用,二是阿诚修为很高,武力高强,对于地皮流氓的挑衅,只要霸气地打上一架就没人再来招惹。
暂时先不否定第二个原因,古话说:人不可貌相...

显而易见的,明镜没注意到小狐狸狡黠的一面,或者是她认为即使狡黠也可爱。
“带回去养?”明镜准确地感知到自家弟弟的犹豫,但她选择忽视。从她强硬的语气上可以判断出这一点。这四个字组成的句子根本不是一个疑问句,几乎就是命令。
“好吧。”明楼再一次叹气,今天的第三次—为了向认真的姐姐妥协。他的手指轻微摩挲了一下,那是思考的表现。
妥协的思考后的结果—若是明楼坚持,天王老子也撼动不了,虽然天王老子就是他爹。与其让一只看起来惨兮兮、充满疑点的白狐幼崽流落在人间,不如带回家养,说不定真能消除什么灾难。不管是出于人道主义还是利己主义,明楼都没有理由拒绝明镜的提议。
征得了阿诚的同意后—他怯生生的、小心翼翼点头,实则在明楼眼里喜悦的样子让明镜更加心疼。警惕的明楼跟在阿诚后面,走进最近的一家酒楼的二楼雅间。
明镜掏出手绢把仍有水渍的桌面擦干净,然后拉过阿诚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诚,反身而诚的诚。”稚嫩的声音让明楼翻看菜单是手指僵硬了一瞬。
阿诚?这个名字...念着朗朗上口,嗯,是个好名字。只是这孩子为什么会这样理解“诚”这个字?
正察觉到了明楼的异样—哪怕只有一瞬,但她误解了明楼的意思。
“你居然到现在为止都没问过人家的名字吗?”听听,多过分的要求。他也就比明镜早见到阿诚几分钟,天族太子又不是专职查户口的。

明镜无语地摇头。一旁的阿诚乖巧地坐着听他们说话,他第一眼看到明镜的时候,以为她与明楼两人是夫妻,因为明楼懒得打理他自己的外表,一副成熟稳重而历经沧桑的样子,而明镜善于保养,下凡的形象如同刚嫁人的新妇。
不过但凡有点脑子的人看到他俩的相处模式后就会飞速地否决这个猜测。
没办法,实在是明楼在面对明镜的时候总能看出些许对长辈敬畏之情,简单来说就是怂。
*
“阿诚,我们去换新衣服吧?”明镜一时兴起,她很想要一个能乖乖听话坐好,任凭她打扮的妹妹很久了。
阿诚无法忽视明镜眼里散发的光芒,他迟疑着点点头。

明镜一把地把明楼扯过来,伸手进去他的袖子里开始找—袖子没被扯坏真是奇迹,至少阿诚是这么认为的。
掏了半天居然摸出几件童装。明楼都忘了自己袖子里有这种东西。
她瞥都不瞥一眼一脸疑问的另两个人,自顾自的说:“这还是几年前我买给明台的呢,虽然款式差了点,布料倒是不差。哦,明台是我的徒弟。”最后一句是解释给阿诚听的。
明楼听了,对“徒弟”这个定义嗤之以鼻—说是养的猪的不为过,天天好吃好喝的,也不见明台读过书—他这个亲弟弟都没有这种待遇。
为了掩饰不满,明楼继续埋头看店长推荐的点心菜单,仿佛看一遍就算吃过了。
嗯,这个看起来很好吃,等会儿点两份。
*
屏风后头,阿诚快疯了。
有没有人来管管母爱泛滥的明镜上神?
他快溺死了。
然而内心有个声音对他说,不,这种温暖从身体的各个部位渗透入心灵的感觉是从未有过的。
一边在心里默默嫌烦,一边却又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活得仿佛是个精分。

等到阿诚精疲力尽地从屏风后走出的时候,明楼已经把几碟小点心解决了大半了—当他看到阿诚的瞬间,他优雅地把手上捏着的一块凤梨酥怼嘴上了。
阿诚穿着一件米白蓝纹的直襟长袍,衣服如明镜说的,布料垂感极好。腰束月白祥云纹的细腰带,其上只挂了一个荷包—里面装了一些驱蚊的草药。乌发用一根蓝丝带绑着,垂在背后—几乎已经长到腰了,化作狐形就是一身漂移的长毛,阿诚懒得修剪。额前的碎发有几缕随着阿诚的走动上下飘浮,脚下的长靴也被明镜施了些小法术焕然一新。

然后明镜的帕子就挥在了明楼脸上—就是刚刚擦过桌子的那条,像招魂一样让明楼收回思绪。
他放下凤梨酥,掏出一块新的帕子把嘴和手擦干净,然后扭扭屁股让自己坐正,郑重其事地像在宣读处决办法:
“特别好看。”
明镜看起来神采飞扬:“废话!我们阿诚可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当事人阿诚表示,他只想吃口凤梨酥压压惊—嗯?这快好像有人吃过。算了无所谓,再不吃东西就会又累又饿到变回原型了。
明楼用余光看着阿诚小口小口地像仓鼠般往嘴里塞东西,一边还要努力忽略掉明镜怜惜的目光。他到现在才开始认真思考收养阿诚将会面临的问题—最大也是唯二的问题其实是明镜不同意,当从目前情况来看,这个情况不可能出现。
另一个问题是阿诚要以什么形象出现。如果不改变形象的话,他太容易被当做明楼的私生子了。这个印象一旦养成,万一还有人故意从中作梗,那明楼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白狐一生化作的人形是无法变化。不像神仙,可以随时随地短暂地改变体貌形态—长期改变是不可能的,那不符合造物原理。
阿诚无法做出改变,那问题就大了。一只小白狐不可能永远待在府中不出去,只要被哪怕一个鬼看到,他明楼的一世英名就会莫名其妙地毁掉,说不定还会被他老爹骂一顿。

阿诚不能变,那好,我变还不成吗?谁还不是个孩子了?明楼扶额长叹一口气—今天的第四次。
“大姐,把那几件童装给我。”
“干嘛?”明镜忙着给阿诚盛绿豆汤,歪歪头指向屏风后面,“都堆在那后面,你去收拾一下。”
等到明楼从屏风后走出来时,阿诚庆幸自己还没举起盛满绿豆汤的勺子,不然他可能手一抖把汤全撒在新衣服上。
明楼挑了一件颜色最深的童装,手指控制衣物变大并且贴合他的身材。
藏青色的缎子衣袍,袍内露出木槿花的镶边。多余的装饰被他面带嫌弃地去除,只在衣领袖口处绣着腾云祥纹,腰间坠着的白玉佩独一无二,走动起来,玉环玉佩相互碰撞的声音好像清澈的泉水叮咚作响。
原本披散着的头发被明楼束起来戴进小银冠,银冠上插着的白玉更突出明楼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其实光看明镜一眼就能知道明楼的基因多么优秀。
明镜对着似乎年轻了几千岁的明楼上下扫视一番,慢悠悠地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这样靓丽的打扮着回天上,不知道又要惹出多少麻烦了。”
明楼不得不简单和明镜解释几句他的用意。
意料之中的解释无效,明镜表示:“人年轻的时候都喜欢装深沉,年纪大了反而喜欢靓丽点的颜色了。明楼你这是老了啊!”
阿诚埋头喝汤,并且拼命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明楼换衣服的时间里,明镜发觉自己全然忘记了阿诚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出于对蒙在鼓里那么久的阿诚的歉意,明镜几乎把快把府里跑堂的人家里有几个儿子都告诉阿诚了,哪怕阿诚期间惊得掉了三次勺子。
自己这是走狗屎运了?还是大难过后必有大福?居然遇到了天帝的直系亲属,还是一下遇到俩?
等消化完这个信息,阿诚觉得明镜所言的详细程度像是自己要明天就嫁给明楼。
不用担心这是迟早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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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赵】七宗罪

@楼诚深夜60分 关键词:白芨
甜的要死,请放心食用。
要❤谢谢

懒惰/

赵医生伸出右手把银色边框的眼镜轻轻摘下,他的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右手按着鼠标中间上下滑动。好看的眉头紧皱在一起,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副苦恼的样子。

苦恼的样子还这么好看,大概世上就赵启平一人了。
谭宗明一边和安迪打电话一边走神看赵启平。

“问你呢!这个解决方案行不行?”电话那头传来的女高音可以用气急败坏来形容。

“可以可以,你看着办吧。”

谭总态度何其敷衍。

“嗯,就这样,祝你好运。”飞快地挂了电话,谭宗明把手机往旁边一摔,用手支着大脑袋专心看赵启平。

恶劣至极。

听着被挂断的“嘟嘟”声,安迪被气的连喝下去半瓶冰水,不带喘气的那种。

嫉妒/

赵启平近视的度数并不浅,但你几乎见不到他戴眼镜。

一是因为做手术时要戴口罩,眼镜会起雾,极不方便,二是因为不管何种材质的鼻托,都会把赵启平高鼻梁硌疼。

其实真正的原因还有两个。

一是赵启平懒的擦镜片,他嫌擦镜片会损伤表面可又不高兴特意用水冲洗。

二是赵医生戴眼镜太好看了,谭总舍不得给那些一肚子弯弯肠子的小姑娘们看。

如果说平时的赵启平还给人亲切感,那么戴上了眼镜,赵医生就属于禁/欲系男神了。

至于怎么个禁/欲法,就算我见过,谭总也不让说。

色/欲/


赵启平又来来回回滑动鼠标滚轮,反复地修改细节让他感到烦躁。不过总算是完成了上级指派的任务。

狂点了数下保存以后,赵启平“啪”的一声把新买的笔记本合上,然后伸了一个懒腰。

“老谭——”

“谭总——”

“谭宗明——”

叫了半天也没见谭宗明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赵启平把眼镜拿起来戴上。

哦,谭宗明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瞥一眼墙上谭总亲自挑选的、与周围风格迥异的时钟,才下午四点不到,正好是中老年人要睡午觉的时候。

赵启平蹑手蹑脚走过去,悄悄弯下腰在谭总额头上亲了一口。

蜻蜓点水的那种。

然而谭宗明还是醒了。

“干嘛呢小坏蛋?”谭总只恍惚了1秒,瞬间清醒过来,凭着本能拽住赵启平想要逃脱的手臂。

“看我们谭总太好看了,一下没忍住。”

赵启平侧身也坐到沙发上,沙发塌下去一个好看的浅坑。

谭宗明凑过去在另一人高挺的鼻尖香了一口。

“礼尚往来。”


暴食/

又笑闹了几下,为了避免谭宗明白日宣淫,赵医生拉着他去吃饭,顺便庆祝一下自己终于完成了年终骨科汇报总结的ppt。

不是盛夏也不是隆冬,是怡人的温度里夹杂着几丝寒风。

赵医生出门前手把手给谭总扣上衬衫纽扣——自家男人怎么能让别人看了去?(其实这可以归在嫉妒里)

附近刚开了美食街,路口就有一家西餐店。赵启平一只手插在谭宗明的口袋里,把大众点评上对这家店的评价大致看了看。

看上去不错。

的确不错,赵医生一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5分熟的牛排一边想。

谭宗明有点后悔没要3分熟的,对他来说,这家店里的牛排老了一点。

等到甜品端上来的时候,赵启平把两个精美盘子都挪到了自己面前。

“你不能吃啊,这太甜了,你都快高血糖了。”

然后谭总就只能一边眼巴巴地喝着常温的气泡水——太冷了伤胃,一边欣赏赵启平优雅地吃蛋糕并且抱怨巧克力夹心太甜。

天知道谭宗明有多嗜甜。

也许实在是受不了对面灼热的眼神了,赵启平趁着周围人埋头苦吃的时候,凑到谭总面前啄他一口。

“怎么了?”后者的表情复杂,包含了疑惑,感叹,回味等等。

“给你吃点甜的啊。”赵启平舀下一小块冰淇淋在谭总面前晃悠了几下以后放进自己嘴里。

“就你嘴甜。”

暴怒/


吃完饭两个人慢悠悠地散步回家。刚到家门口,赵启平手机响了。

嘈杂的电子音提醒着赵医生电话是医院里打来的。

谭宗明有不好的预感。

——高架上的重大追尾事故,五人左右重伤,十余人轻伤。

赵启平挂掉电话,咒骂了几声肇事司机,然后穿上谭宗明递给他的外套,又踮起脚亲谭宗明一口,头也不回地走出楼道,狂按电梯按钮。

“等我回来啊!”

谭总在家门口站了一会儿,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战争时期丈夫外出打仗,独守空房的女子。

赵医生在医院里待了三天三夜,只来得及给谭宗明打过一个电话。可惜的是,等谭总再见到他的时候,赵医生已经从站着变成躺着了。

连续两天没好好吃饭,把胃溃疡的老毛病又引回来了。
谭宗明一接到凌院长的电话就赶到医院来了,至于视频会议什么的相比起来一点也不重要。

忍住把熟睡中的赵启平大骂一顿的冲动,谭宗明打电话让老宅的管家阿姨翻箱倒柜找出来一盒野生白芨片。

等到阿姨拎着装满白芨汤的大保温杯到医院时,赵启平已经醒了。

他刚醒来的时候意识到一件事。

谭宗明是真的真的很生气。

他拒绝和赵医生眼神交流,脸上的神情淡淡的,只在赵启平需要帮助的时候搭把手。

就算是喂赵医生喝汤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温暖的补汤让赵启平胃里舒坦不少,但他的脸上仍然写满“我难受”以及“我知道错了”。

然后他深情地盯着谭宗明的发旋看,争取早日得到原谅。

僵持了十多分钟,谭宗明长叹一口气把保温杯放下。

然后他伸手在赵启平额头上敲了一个爆栗。

赵启平假装疼的呲牙咧嘴的。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听到没有?”

赵启平疯狂点头。

“你就仗着我拿你没办法。”

继续点头。

“小坏蛋。”

赵启平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诽谤——你不也是?老流氓。